方子易渾身一顫，突然一把揪住了歐陽文，一字一字的問，“你......你在說什么？”

歐陽文笑了，笑容牽扯著了傷口，讓他想笑不能笑，“先皇駕崩之前，長公主殿下其實是在的?！?/p>

方子易蹙眉，看著他，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
歐陽文抓住了他的衣袖，用盡力氣，“先皇有意將皇位傳給長公主。”

方子易瞪大眼睛看著他，“你......”

歐陽文低低一笑，帶著苦澀，“可是殿下沒有那么做，你不記得了嗎？陛下繼位沒有先帝的遺詔，只有殿下的口諭?！?/p>

方子易不可控制后退了好幾步，“這......這......”

這樣的消息太過于爆炸了，讓他無法消化。

“可是，現(xiàn)在即便是知道也無濟于事，殿下......”歐陽文一個粗獷的漢子流下了眼淚。

方子易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為何告訴我？”

歐陽文抬眼，眸光含著淚花，“我知，你雖然與我不對付了十幾年，可是你與我的心是一樣的，殿下死了，但是我們心中的仇恨沒有死，方子易這個秘密會在關鍵的時候救你一命?！?/p>

“為什么不留給你自己？”

如果拿這個消息，恐怕陛下會繞過他一命。

“方子易，殿下跳崖了，總有人要下去陪著她，不然那一段黃泉路太過于孤單。”

“歐陽文......”

歐陽文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，“如果可以，歐陽瑤保她一命，做為兄長，我對不住她。”

方子易良久，轉(zhuǎn)過身，“我盡量。”

歐陽文笑了，這一次沒有任何負擔的笑了，突然，他從后背襲擊了方子易，一把掐住方子易的脖子，“叛徒去死吧！”

“歐陽文......”方子易看著歐陽文，不理解他為何這么做。

忽然，牢門外，一道黑影閃身而進，一道銀光閃過，方子易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的臉上，說著他的臉頰流下來，他下意識去摸了一把，鮮紅色的血覆蓋了他的手。

“歐陽文......”

他看到歐陽文盯盯的看著他，仿佛在說，“一定要替殿下報仇......”

他點了點頭。

歐陽文大笑，唇角的血一直流，他根本不去擦，只是大喊著，“自乘風歸去，踏山河萬里，保燕國繁華，護百姓安康......”

方子易別過頭去，淚水奪眶而出......

身后傳來吐血的聲音，直到周圍一切都安靜了下來，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的是瞪大眼睛的歐陽文。

他走上前，將那睜著的眼睛閉上，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，“你放心，我必然不會讓你枉死，從此我在這人間的目的就是讓明君臨血債血償?！?/p>

起身，他朝著牢門外走去，外面明君臨站在那里，他緩緩跪地，“陛下，罪臣歐陽文已經(jīng)伏法了。”

他看到那雙黃色的靴子走了過來，出現(xiàn)在他的視線里，“方子易，他說了什么？”

他抬起頭來，看著明君臨那雙眸光緊緊的看著他，似乎不愿意放棄他臉上的任何變化，他緩緩的道：“他說正大光明后面有真正的遺詔?！?/p>

“方子易，你不得好死......”旁邊隔壁的牢房里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。

明君臨低低一笑，走上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：“方子易你果然是對朕忠心的?！?/p>

“奴才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鑒?！?/p>

“好?！泵骶R似乎很開心，“朕允你一個條件，你現(xiàn)在就可以說。”

“陛下，剛才罵奴才的那個人，奴才要她不得好死?！?/p>

明君臨抬眼看著他，他能感覺到那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，“好啊，朕允了你?！?/p>

“謝陛下?！狈阶右灼鹕恚蝗粚χz卒吼著，“打開牢門。”

牢門被打開，里面的少女往后退了退，“你......你想干什么？”

方子易冷笑，“我不得好死？到底誰不得好死？是你們歐陽家，全族無一幸免?！?/p>

少女咬著牙，淚水流下來，“那又如何？死就死了?！?/p>

方子易臉色突然浮現(xiàn)猙獰之色，“是嗎？那若是我讓你生不如死呢？”

“你......你別過來......”少女尖叫著。

緊接著面紅耳赤的聲音傳過來，夾雜著少女屈辱的哭泣。

明君臨冷笑，“原來閹人也有情也有欲。”

說罷，他轉(zhuǎn)身就要離開。

方子易走出來，跪地磕頭，“陛下能把將歐陽瑤賜給奴才？”

“朕允了?！泵骶R離開了。

方子易看著那道身影再也看不見了，這才轉(zhuǎn)身看到牢房里的歐陽瑤正拿著簪子往脖子上刺去。

“快攔住她......”他驚慌了，趕緊上前奪過簪子，簪子尖銳的劃破了他的掌心。

“讓我去死，去死......”歐陽瑤大喊大叫。

方子易一耳光打了過去，歐陽瑤這才停止了喊叫，死死的盯著他，“殺了我，殺了我。歐陽家不做人奴婢?！?/p>

方子易站起身來，冷笑，“你想死，我卻偏不，以后你就是我這個閹人的對食，如果你想死，我不攔著，可是你死后，我就把你兄長的尸身刨出來，鞭尸，暴曬......”

“夠了，夠了......”歐陽瑤捂著耳朵大喊著。

“乖乖做我這個閹人的女人，否則我有千百種辦法讓你后悔。”

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離開，對不起歐陽文，我只能以這種辦法留下歐陽瑤。

第二日，菜市場午時，歐陽府一百多口全被砍頭，不論年幼婦孺。

只有歐陽瑤免了一死，卻終生服侍閹人。

消息傳到了楚國的時候，明君珠正在茶樓里聽著說書的，在將軍府她的活動不受限制，她今日就是打算打聽一下關于燕國的消息。

現(xiàn)在的她再也無法回到燕國，那么至少知道他們的消息總可以的。

而消息能靈通的，除了說書的先生再無旁人，而此刻，說書先生講的正好是長公主身旁的副將歐陽文的故事。

“歐陽將軍也是鐵錚錚的漢子，即便是被閹人嚴刑拷打，也不曾松口，真真是鐵骨錚錚?！?/p>

明君珠握緊拳頭手中的茶杯，她告訴自己這不過是說書先生夸大其詞，她已經(jīng)死了，明君臨不需要對她的人下手了。

“可惜了，歐陽將軍全族被誅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