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慕吃完了一塊，就沒有再吃了，看著桌上剩余的糕點，扯了扯蘇景生的袖子，忸怩著開口：“小舅舅，這個糕點能夠包起來，明天再吃嗎？”

“什么？”蘇景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
怕自己嚇著慕慕，他又放緩了聲音，問道：“慕慕，你告訴小舅舅，是誰告訴你，糕點能夠包起來明天吃的？”

蘇景虎也皺起眉。

糕點容易變味，都是當(dāng)日做，當(dāng)日食，哪有隔日再吃的。

慕慕看著兩個舅舅，以為自己說錯話了，雙手絞著被子，聲音有些悶悶地，答道：“娘親跟我說的。有次慕慕摘了很多很多桂花給娘親，娘親說給我做桂花糕吃，可是要不到食材，母親沒有辦法，用自己的首飾給了婆子，婆子才給了些?！?/p>

“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糕點了，可是娘親再也不能給我做了?！彼f著說著抽噎了起來。

蘇景虎勃然大怒：“秦進取他還是個東西嘛！”

蘇景生長嘆一口氣：“可憐婷兒和慕慕受苦了?！?/p>

“是啊......”蘇景虎也不由得想起曾經(jīng)那個笑靨如花的小妹，哪怕是自己體弱多病，也時常關(guān)心練武回來的自己。

沒成想，卻是遭受了這般對待。

一時間，屋內(nèi)的氣氛壓抑至極。

蘇景虎忍不住上前擁住了小小一只的慕慕，粗糲的手掌輕拍著她的背，無聲地安慰著。

慕慕剛開始有些陌生這個懷抱，但是她能夠感受到大舅舅的溫暖，心也跟著暖烘烘起來，像她在寒冷冬日里和娘親圍著柴火一般溫暖，身子慢慢地放松了起來。

想必是哭累了，慕慕慢慢地閉上了眼睛，漸漸地睡沉了。

蘇景生望著慕慕恬靜的睡顏，聲音略帶嘶啞著說道：“大哥，你照顧好慕慕，我去牢里辦點事情，金州秦家，想來是留不得了。”

蘇景虎沉默了一瞬，面上閃現(xiàn)一絲擔(dān)憂：“我怕慕慕知道了，會傷心難過，畢竟那是他的父親......”

“不會知道的！”蘇景生語氣斷定。

“大哥，我們不讓慕慕知曉此事便可，你能忍受傷害婷兒和慕慕之人還茍活于世嗎？”

蘇景虎額上青筋直冒，語氣帶了慍怒：“我怎么可能忍受！”

他雙手緊握成拳，半晌，才平復(fù)下來，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五弟，你去辦吧?！?/p>

蘇景生拍了拍蘇景虎的肩膀：“大哥放心，我會將此事做得隱蔽的?！?/p>

蘇景生回來時，已是次日晌午。

蘇景生進了屋，就見張院判剛剛施完針，正在收拾東西。

他上前抱拳行了一禮問道：“麻煩張院判了，慕慕現(xiàn)在身體如何了？”

張院判趕忙回禮，語氣輕松：“欽差大人不必太過擔(dān)憂，看小小姐恢復(fù)的狀態(tài)來看，不過五日便可痊愈?！?/p>

又從袖中掏出一罐瓷瓶：“小小姐受了外傷較多，待傷口結(jié)痂后，每日在傷口處抹上此藥膏，避免留下疤痕?！?/p>

蘇景生抬手接過，擰開瓶口一看：“凝雪膏？”

凝雪膏所用材料繁多，制作更是復(fù)雜，便是整個京師，此藥也不過三瓶。

張院判手里就有一瓶。

此瓶乃是皇上狩獵之日遭賊人暗算，中了罕見奇毒，當(dāng)時御醫(yī)無人可解，只能發(fā)布皇榜，尋求解毒之人。

可連連數(shù)日，皆無人敢揭，還是當(dāng)時云游行醫(yī)的張院判揭下了皇榜，成功替皇上解毒，皇上為表感謝，也欣賞張院判的醫(yī)術(shù)，讓其入了宮中成為御醫(yī)，并賞賜黃金千兩，奇珍異寶無數(shù)，而這凝雪膏就是賞賜的其中一個。

張院判撫著胡須笑了笑，微微頷首：“正是?！?/p>

蘇景生頓時單膝跪地，向張院判行禮，語氣誠懇，說道：“謝張院判割愛，如此貴重之物相贈，此恩情，蘇家定會謹(jǐn)記于心?！?/p>

張院判趕緊上前扶起蘇景生：“欽差大人言重了，這些不過身外之物。臣也有一個孫女，將心比心，若是臣的孫女遭受這種對待，臣也會痛心疾首?！?/p>

蘇景生還是鄭重的又向張院判道了謝，親自送張院判出了門。

待送走了張院判，蘇景生折返進屋。

蘇景虎正拿著新買的九連環(huán)，教慕慕怎么解。

慕慕瞪大了雙眼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大舅舅解環(huán)，模樣認(rèn)真是認(rèn)真，但是仔細(xì)一看，哪里有半點理解的模樣。

蘇景生無奈搖頭，一把從蘇景虎的手中奪過九連環(huán)。

頗為無奈的說道：“大哥，你別為難慕慕了，這個東西還不是她這個年紀(jì)該玩的?！?/p>

慕慕偏了偏小腦袋：“小舅舅，慕慕有些看懂了?！?/p>

蘇景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，將九連環(huán)遞給慕慕：“慕慕當(dāng)真看懂了？”

慕慕小手張開，抓住九連環(huán)，還真的像模像樣的擺弄起來。

一番擺弄之后，原本解開了一環(huán)的九連環(huán)，此時又套了回去。

蘇景虎左瞧瞧，右看看，還真的套回去了，只不過和他的玩法相反。

蘇景生清了清嗓子，問道：“慕慕真厲害！那你能把這個解開嗎？”

說著，指了指九連環(huán)上一個個小圈。

慕慕搖了搖頭，面露疑惑：“為什么要解開啊，解開了不就是好幾個玩具了？”

聞言，兩人頓時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，笑出聲來。

笑過之后，也覺得慕慕能夠?qū)⒋谁h(huán)又重新套回去，著實聰明。

蘇景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，沖蘇景虎說道：“大哥，待到京師了，定要替慕慕求得國子監(jiān)的名額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去年表兄還求到蘇府，替寶玉表侄女求了個入學(xué)名額，其年紀(jì)和慕慕相仿，二人正好有個照應(yīng)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