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養(yǎng)心殿，墨衡強壓著怒火，快步走到竇懷遠(yuǎn)面前......

“竇丞相！”

竇懷遠(yuǎn)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身行禮，“老臣參見楚王殿下。”

墨衡皮笑肉不笑，“丞相大人好大的威風(fēng)啊，本王這戶部協(xié)領(lǐng)之權(quán)，就這么輕輕松松被你奪了去？”

“楚王殿下此言差矣，老臣我身為大周朝右相，不過是協(xié)助皇上處理政務(wù)罷了，何來‘奪’之一說？”

墨衡壓低聲音，帶著威脅的意味，“竇丞相，本王勸你識時務(wù)者為俊杰，此次戶部之事，你若能高抬貴手，本王定不會虧待你。條件你隨便開！”

竇懷遠(yuǎn)捋了捋胡須，眼中閃過一絲不屑，

“楚王殿下，若是行得正坐得端，何須擔(dān)憂？老夫向來公正嚴(yán)明，滿朝皆知。況且......”

他頓了頓，神情有些落寞，“老夫發(fā)妻早亡，無兒無女，這一生只愿奉獻(xiàn)給大周朝，愿我大周金甌永固，四海咸寧?！闭f罷，他再次行禮，然后徑直上了馬車，揚長而去。

墨衡氣得臉色鐵青，他搞定了左丞相曲瑞，沒想到一向不參與任何黨爭的老頑固右丞相竇懷遠(yuǎn)，竟然給自己使絆子！他狠狠地甩了甩袖子，只能作罷，前往母妃的瑞華殿。

墨衡一進宮就被傳召到養(yǎng)心殿還被奪了權(quán)，此時到了瑞華殿，怒氣沖沖地走了進去，卻不見曲悠檀的身影。

“母妃，曲悠檀那賤人呢？”

秦婉兒放下手中的茶盞，淡淡道：

“她一隨我回宮，剛請完安，皇貴妃娘娘就派人來，說是有事要與她說，把她喚到自己宮里去了。”

“皇貴妃找她做什么？”

墨衡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(yù)感，他可聽雪兒說了曲悠檀那賤人跟他皇叔跑了，還被他皇叔認(rèn)了義妹，皇叔又和皇貴妃母族楊家關(guān)系匪淺，這里面該不會......

秦婉兒看著兒子陰沉的臉色，試探性地問道：“衡兒，你是不是......要休妻，讓曲如雪做正妃？”

墨衡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母妃，是誰告訴你的？是不是曲悠檀那個賤人！”

“衡兒，你冷靜些！此事還真不是那曲悠檀，而是容妃說的！”

秦婉兒嘆了口氣，沒想到這事竟然是真的。

“還有...昨夜你那乖巧側(cè)妃曲如雪也遞來口信，至于抬正妃的事...是母妃猜的。”

墨衡聽后臉色更陰沉了，他沒有多想曲如雪為什么要給母妃遞口信，而是將剛剛養(yǎng)心殿發(fā)生事情的經(jīng)過說了一遍。

秦婉兒聽后，頓時勃然大怒，“這個該死的秦賾，竟然敢連累你！不識抬舉！”
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厲聲問道，“對了，和離之事，皇上可有提及？”

“沒有......”

“沒有？”秦婉兒撫胸稍安，長出一口氣，“哎...沒有就好，此時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......”

“父皇只說讓我管好內(nèi)宅?！蹦庋凵裰型钢还蓻Q絕，咬牙切齒地說道：“母妃，那曲悠檀必須休掉！她繼續(xù)當(dāng)楚王妃，只會礙我的事?！?/p>

“衡兒，你是豬腦子??！這還叫沒說！”

秦婉兒臉色一變，手中的茶盞都險些落地，扶了扶胸口繼續(xù)說道：

“你與那曲悠檀的婚事，是曲相夫婦跪求皇上親賜，豈能兒戲？更何況，如今戶部出了事，正是需要左相支持的時候，你若是休妻另娶，置皇家顏面于何地？置皇上于何地？置左相一家于何地？”

墨衡一臉的不耐煩，“母妃，您就別再提左相了！兒臣娶曲悠檀，還不是為了拉攏他！誰知道這賤人…她竟然......做出那種事之后，還不知悔改，說不定奸夫就是我那皇叔！”

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似乎不愿再提起那件曲悠檀失身讓他蒙羞的事情，“要不是看她是相府嫡女，兒臣才不愿意娶她！況且我也娶了雪兒，雪兒亦可做正妃?！?/p>

“啪！”一聲脆響，秦婉兒的巴掌重重地落在墨衡臉上。

“你......你竟敢如此羞辱皇家！你是忘了宸王是何等人嗎！如此不重禮儀綱常，竟然還要休妻抬一庶女？”她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墨衡的手指都在顫抖。

墨衡捂著臉，眼中閃過一絲怨恨，但很快又被他掩飾下去。

“母妃，您息怒！兒臣也是一時氣話，可是，曲悠檀她......她嫁我之前早已失身給別人?！?/p>

墨衡說完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，紅木雕花的小桌頓時四分五裂。

秦婉兒心中一驚，強壓下怒火，深吸一口氣，好半晌才又開口道：

“衡兒，你冷靜些。如今最重要的是奪嫡，兒女情長只會誤事！你與曲悠檀的婚事，是皇上金口玉言，豈能說改就改？更何況，曲如雪雖說是被左相夫婦養(yǎng)育多年，可到底是個庶女......”

墨衡梗著脖子，臉上帶著幾分倔強與不甘，“母妃，您不也是庶女出身嗎？可您如今不也是貴妃娘娘了?！?/p>

秦婉兒臉色一僵，眼神閃爍，“衡兒，你......”

墨衡卻像是沒看到她的尷尬，繼續(xù)說道：“雪兒雖然是庶女，但她被左相夫婦養(yǎng)在身邊十幾年，感情深厚，讓她做正妃，一樣可以借力相府。更何況，曲悠檀那個女人......”

“夠了！”秦婉兒厲聲打斷他，“此事休要再提！剛出了戶部的事，莫要在家宅中又出了亂子?！?/p>

“母妃，兒臣知道了！”墨衡點頭應(yīng)是，但滿臉都是憤懣之色，“可父皇竟然如此偏袒竇相和老九！”

“竇懷遠(yuǎn)那個老匹夫！竟然敢跟我們作對！還有那個九皇子，一個沒權(quán)沒勢的......”

秦婉兒語氣凝重，臉色愈發(fā)難看，手中的帕子幾乎被絞碎?！?/p>

衡兒，你先冷靜些.....等此事風(fēng)頭過了，你想怎么處置曲悠檀，母妃都不會再攔你?！?/p>

“可是......”

“沒有可是！”秦婉兒厲聲說道，“曲悠檀畢竟是相府嫡女，你若是在這個時候休妻抬妾，只會讓你父皇更加不悅！你想讓其他皇子漁翁得利嗎？”

墨衡不甘地閉上嘴巴。

秦婉兒嘆了口氣，放緩了語氣，“衡兒，母妃知道你心里委屈。那個竇懷遠(yuǎn)，一向剛正不阿，沒想到這次竟然犯了糊涂，去幫九皇子那個沒娘的孩子！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十分不屑，又道：

“九皇子......哼！他生母不過就是先皇后身邊的女官，連皇后都早薨了，我也沒見皇后的親妹小楊氏多照顧他幾分！這儲君之位，非你莫屬！至于曲相那邊，你放心，只要你當(dāng)上了皇帝，曲相自然會成為國丈，到時候，他還能不乖乖聽你的話？”

墨衡點點頭，“母妃，兒臣明白了?！?/p>

秦婉兒見兒子聽進去了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“還有，那個曲如雪......衡兒，母妃知道你對她喜愛，但是，你千萬別被女人絆??！這女人半夜想辦法給我來口信，應(yīng)也不是個省油的燈。兒女情長，英雄氣短，你可別忘了你的最終目標(biāo)！”

“兒臣知道?！?/p>

與此同時，曲悠檀走出皇貴妃的碧霄宮，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“小姐，皇貴妃娘娘找您說了些什么？”青櫻好奇地問道。

“沒什么，就是閑聊了幾句?！鼻铺匆猹q未盡的說道，“皇貴妃娘娘真是又年輕漂亮又溫婉大氣，不僅賞賜了我們好多東西，最后還差人去瑞華殿幫我們請辭出宮?！?/p>

“可不是嗎，”青櫻也笑著說道，“要不是皇貴妃娘娘把小姐喚走，指不定在瑞華殿受那秦貴妃的多少氣呢！”

“是啊，不知怎么就嫁給了皇帝那個老.....”

曲悠檀話還未說完，一個宮女打扮的女子走了過來，對著曲悠檀行了一禮，“曲小姐，我家主子有請?！?/p>

“你家主子是？”青櫻警惕地問道。

宮女卻沒有回答青櫻的問題，只是看著曲悠檀，重復(fù)道：“曲小姐，我家主子有請，還請您一人前往?！?/p>

青櫻下意識地?fù)踉谇铺疵媲埃拔壹倚〗闵矸葑鹳F，豈能......”

“青櫻，”曲悠檀拉住青櫻的手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，“沒事，我去去就回?！?/p>

曲悠檀跟著宮女離去，只留下青櫻一人，在原地焦急地等待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