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警察帶走了。

我沒有反抗，也沒有辯解。

警車?yán)?，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想起第一次見到顧星湛的時候。

那是在一個福利院的門口。

他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，瘦得像一根豆芽菜，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里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
福利院的院長說，這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，性格孤僻，沒人愿意領(lǐng)養(yǎng)。

我看著他，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。

我簽了領(lǐng)養(yǎng)協(xié)議，把他帶回了家。

給他起名“星湛”，希望他的未來，像星星一樣明亮清澈。

也是在他來到我身邊的第一晚，那個“功德續(xù)命系統(tǒng)”出現(xiàn)了。

它說顧星湛的生命值只剩下1%，隨時會熄滅。

只有我不斷做好事，積攢功德，才能為他續(xù)命。

我信了。

我以為，這是上天對我的考驗，也是對他的眷顧。

現(xiàn)在想來，這哪里是眷顧。

這分明是一場，為我量身定做的酷刑。

“沈清辭，有人要見你?！?/p>

審訊室的門被打開，走進(jìn)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。

我看著他，有些茫然。我不認(rèn)識他，更請不起他。

“是顧星湛請我來的?！?/p>

傅斯年在我對面坐下，開門見山：“他希望我能為你做‘減罪’辯護(hù)?！?/p>

我的心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他把我送進(jìn)地獄，還要假惺惺地給我搭一個逃生的梯子。

何其殘忍，又何其虛偽。

“我不需要?！?/p>

我冷冷地開口：“我沒有罪。”

傅斯年似乎料到了我的反應(yīng)，他推了推金絲眼鏡，鏡片后的目光銳利。

“沈小姐，現(xiàn)在不是賭氣的時候。

“顧星湛向警方提供了新的證據(jù)，一份你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備份?！?/p>

我愣住了。

我的行車記錄儀在車禍中損毀，內(nèi)存卡也無法讀取。

這是當(dāng)時警方的結(jié)論。

他哪里來的備份？

“錄像顯示?！?/p>

傅斯年聲音平穩(wěn)，卻字字誅心：“在對方車輛失控前，你的車有一個明顯的、主動的轉(zhuǎn)向動作?！?/p>

“正是這個動作，導(dǎo)致對方避讓不及，沖出護(hù)欄?！?/p>

“這在法律上，可以被定義為‘間接故意殺人’?！?/p>

我渾身冰冷。

那晚的雨太大了，路況很差，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有過什么“主動的轉(zhuǎn)向”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譏諷的笑：“在一個孩子心里，親眼看到父母的車墜崖，而另一輛車安然無恙，肇事者，只可能是我?！?/p>

審訊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
傅斯年看著我的眼神，從探究，慢慢變成了復(fù)雜。

“所以，你這三年收養(yǎng)他，對他好，是為了贖罪？”

“我不知道他的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