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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遲昭意蜷縮在床上,渾身滾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。
手背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,紅腫蔓延至整個小臂,皮膚下隱約可見猙獰的紫紅色血絲。
她強撐著爬起來,踉蹌著走到門前,用盡力氣拍打門板:“開門……我需要醫(yī)生……”
門外傳來傭人冷漠的回應:“周先生吩咐了,無論發(fā)生什么,您都不能離開房間?!?/p>
遲昭意滑坐在地上,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板。
高燒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,眼前浮現(xiàn)出無數(shù)碎片般的記憶。
周宴凜在辯論賽后向她走來時眼中的星光;
他第一次吻她時顫抖的指尖;
他在她生日那天說【這個花園永遠只為你開放】時溫柔的笑意……
這些畫面最終被火焰吞噬,化作林棲雪戴著她的王冠、穿著她的禮服、挽著她的愛人的模樣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來。
“怎么回事?為什么還不開門?”
熟悉的聲音將遲昭意從混沌中拉回。她艱難地睜開眼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仍躺在地上,渾身被汗水浸透。
門外,周宴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。
“先生,遲小姐一直沒有回應……”
“把門打開!”
門被猛地推開,刺目的陽光照進來。遲昭意下意識抬手遮擋,卻牽動了手上的傷,疼得悶哼一聲。
“昭意?”周宴凜蹲下身,在觸到她滾燙的皮膚時臉色驟變,“怎么燒成這樣?”
他一把將她抱起,轉(zhuǎn)頭怒吼:“叫醫(yī)生!立刻!”
遲昭意陷入柔軟的床鋪時,隱約聽見周宴凜在門外訓斥傭人。
遲昭意昏昏沉沉地睡去,恍惚間感覺有人輕輕握住了她受傷的手。
門外,周宴凜的聲音壓得很低:“……傷口怎么會感染成這樣?”
“應該是傷口接觸了污染物。”醫(yī)生的聲音帶著猶豫,“這種程度的感染……不像是意外。”
遲昭意剛想出聲,就聽見林棲雪插話:“宴凜,昭意用的藥膏是我送的,等會她醒來……要不然,把藥膏拿去檢測一下吧……”
“她不會。”周宴凜的語氣很堅定,“昭意不是這種人?!?/p>
再次醒來時,她手上的傷口被仔細包扎過,吊瓶里的藥水還剩一半。
遲昭意艱難地撐起身子,在周宴凜推門進來時,直直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藥膏有問題?!彼曇羯硢?,“里面被加了東西?!?/p>
周宴凜的臉色陰沉下來。
林棲雪立刻紅了眼眶:“昭意,那是我實驗室新研發(fā)的特效藥,怎么可能有問題?如果真有問題,誰都會懷疑到我頭上,我有這么蠢嗎?”
“你可以去檢測。”遲昭意艱難地抬起包扎好的手,“如果不是藥的問題,我的手怎么會……”
“檢測結果已經(jīng)出來了。”周宴凜打斷她,將一份報告扔在床上,“藥膏沒有任何問題。”
遲昭意愣住了。
林棲雪委屈地咬著唇:“昭意,你用苦肉計可以,但為什么要污蔑我?我已經(jīng)處處退讓了……”
遲昭意沒說話,顫抖著拆開手上的紗布。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。
原本只是輕微燙傷的手背此刻布滿紫紅色的潰爛,膿血混合著組織液,觸目驚心。
“宴凜,”林棲雪突然開口道,“醫(yī)生剛才不是說,也有可能是昭意自己讓傷口二次感染造成的嗎?”
周宴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盯著遲昭意,目光中的失望猶如實質(zhì):“遲昭意,你還要撒多少謊?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夠了?!敝苎鐒C轉(zhuǎn)過身,“從今天開始,誰也不準照顧她。不是喜歡裝可憐嗎?那就裝個夠!”
在關門的一瞬間,遲昭意看見林棲雪回頭對她露出一個微笑。
房間里重歸寂靜。
遲昭意看著自己潰爛的手,良久,突然一把扯掉針頭。
她點燃了所有能燒的東西——日記本、照片、設計稿……
火焰吞噬著那些承載回憶的紙張,灰燼在瓷磚上鋪了厚厚一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