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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從這天起,沈安禾開始閉門不出,一日三餐都由傭人端進臥室,溫意枝是個瘋子,不敢保證她還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來。
可從始至終,有些事情從來都不是她能逃避的了的。
醫(yī)院的護工給沈安禾打來電話,剛接上,就聽到了哽咽聲,她心里猛地一沉,后背發(fā)涼,不自覺捏緊了電話。
“出什么事了!”她不自覺提高了音量。
“沈小姐,你弟弟不見了,下午的時候還在房間里好好的,晚上我進去給他送藥的時候就不見了?!弊o工語無倫次,聲音慌亂。
沈安禾大腦瞬間空白,全身的血色彷佛褪了個干凈。
“怎么會?小辰怎么會不見!”她喃喃自語,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,恐懼猶如藤蔓緊緊纏住她的心臟。
她幾乎是跌跌撞撞趕到了醫(yī)院,淚水后知后覺模糊了視線,不想腳下一滑,膝蓋磕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。
“對,找陸北澤,他一定能找到。”
沈安辰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,他體弱多病,從小心臟就不好,一直都在醫(yī)院住著,她還盤算著帶弟弟去國外生活的日子,她已經(jīng)對不起爸媽了,如果弟弟再出點什么事,她就真的沒有顏面去地下見爸媽了。
越慌越亂,她手抖得厲害,手機解鎖了好幾次才打開,沒等她撥通電話,陸北澤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。
沈安禾循著聲音撲了過去,見到陸北澤的霎那,她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北澤,小辰丟了,你幫我找找他,他要是出事了,我就沒臉活下去了。”她滿臉淚痕,死死抓住他的袖口懇求。
陸北澤有些為難的皺了皺眉,露出一個不忍的目光看她。
“小辰,沒丟,他,他在手術(shù)室里面”說完,避過身體,不去看她。
沈安禾這才注意到,他們正在手術(shù)室的門口,難道是小辰犯病了?
不對,如果小辰犯病,還進了手術(shù)室,護工不可能不知道,而且,陸北澤的西裝上沾了大片的血跡,如果這不是小辰的,那會是誰的呢。
突然間,她感到自己背后爬上一股寒氣,冷的她直打顫,嘴唇抖動許久,才敢問出一句話。
“他,為什么在里面?!?/p>
陸北澤按了按眉心,嘆了口氣,十分不愿道:“枝枝車禍需要輸血,她血型特殊,和小辰一樣,事態(tài)緊急,來不及調(diào)血了,所以只能抽小辰的?!?/p>
沈安禾聽完,身體重重往后一栽,陸北澤眼疾手快扶住她,她卻一把甩開他的手。
一聲絕望的凄厲聲從她口中發(fā)出,“為什么!”
“小辰身體本來就不好,幾乎每年都要動一次手術(shù),每一次都是在鬼門關(guān)前面走一趟,他輸了會死?。 ?/p>
見陸北澤閉了閉眼,依舊無動于衷,沈安禾只好給他跪下。
“我求求你,放過小辰,真的不能抽啊,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,你就當(dāng)可憐可憐我們好嗎?”
陸北澤一點一點扒開她緊抓的手指,喉結(jié)滾動,“阿禾,小辰的命,這些年全靠我們陸家吊著,如今也到了他報恩的時候,你省點力氣吧,我保證他不會死?!?/p>
沈安禾絕望的瞪著陸北澤,臉上肌肉因為太過憤怒而顫抖。
她咬著牙開口,“報恩?報恩報到她溫意枝身上了?我爸媽死在溫家手上,現(xiàn)在連小辰的命也不放過嗎?”
許是沈安禾的神情太過悲愴,又或許是想起她父母孩子的死,陸北澤的心猛地軟了下來,看見她哭,跪下來哀求,一種止不住的酸澀在往外溢。
可是他不能對枝枝放任不管,她沒有父母疼愛,沒有家族庇護,將他視作唯一的救贖,他不能心軟。
“把夫人帶回去。”吩咐完保鏢,他便閉著眼轉(zhuǎn)過身去,任由沈安禾在后面不住的哀求。
沈安禾在別墅里被拘禁了三天,和外界所有的聯(lián)系都被切斷,為了給沈安辰祈福,她未動水米,跪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可在第四日凌晨,陸北澤的手下捧來一個骨灰盒,上面是沈安辰的照片。
“夫人,您節(jié)哀,辰小少爺獻完血本來是沒事的,夜里不知怎么突然就發(fā)病了,搶救了一天一夜,實在是無力回天了?!笔窒鹿ЧЬ淳磸澲桓姨ь^看她。
小辰死了才兩天,陸北澤就迫不及待將他火化,是想掩蓋什么呢?
“為什么不讓我見他最后一面。”
沈安禾心死如灰,此刻連眼淚都流不下來。
“陸總說,怕您看了傷心難過,所以才沒告知您。”
她突然勾起唇角笑了兩聲,沒再多說什么。
不急,還有兩天就是陸家祭祖的日子了,她要陸北澤生不如死。
那邊,陸北澤聽完手下的匯報,心頭莫名升起異感,他以為沈安禾會大鬧一場的,結(jié)果連眼淚都沒掉一滴。
他心里不免泛起心疼,這些年她為陸家付出了許多,自己卻害的她連最后一個親人都沒有了。
“不用看著夫人了,這陣子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你們都不用管。”
兩天后是陸家最重大的日子,祭祖儀式,陸家有著百年的歷史,子孫后代一輩比一輩有出息,儀式也辦的越來越隆重。
祭祖儀式結(jié)束后,還會在陸家莊園里舉行宴會,能來的都是京北的權(quán)貴。
令沈安禾驚訝的是,溫意枝居然也來了,陸北澤羽翼漸豐,看樣子今天是想試試水,探探老爺子的態(tài)度。
那今天肯定是避免不了一場鬧劇了,這樣也好,也為她的行動加上一層掩護。
身為名義上的陸夫人,宴會她必定是少不了出席的,可剛一現(xiàn)身,就引來許多嘲笑的目光。
沈安禾并不慌張,她知道這些人在笑什么,禮服后面染上了一大塊污漬,這是她親手弄上的,就為了趕緊從這里脫身。
“北澤,你是怎么管教她的!都嫁進來五年了,還是這么上不了臺面!”陸老爺子最注重這些禮節(jié),沈安禾無疑給他丟了大臉。
陸北澤也是氣不打一處來,他今天是帶著溫意枝來試探老爺子口風(fēng)的,還沒開口,沈安禾就惹得他老人家生氣了。
他不耐煩的指責(zé)道,“你怎么回事!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嗎?我陸家的體面都給你丟光了!趕緊給我出去?!?/p>
沈安禾自然不會因為這兩句責(zé)罵而傷心,只是突然想起,嫁進陸家的第一年,她也在一個大型宴會上出了錯。
陸老爺子狠狠罵了她和陸北澤,賓客也在看笑話。
可那時的陸北澤是怎么做的呢?
將她護在身后,態(tài)度囂張又桀驁,“我陸北澤的老婆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,在我這里,她沈安禾什么樣,體面就是什么樣!”
那些騙人的話,只有她傻傻相信了。
沈安禾斂去心神,正了正神色,趁著所有人都在莊園談天笑地的時候,將那人要的東西偷了出來。
他們約定好,會派私人直升機混在賓客的直升機里接走她。
路過祠堂門口時,她聽見陸北澤和老爺子據(jù)理力爭,“我就是喜歡她,溫家早就倒了,她怎么就是禍害了!”
陸老爺子氣的直發(fā)抖,“孽子!給我上家法來!”
沈安禾沒有停留一秒,挎著大步走過,等上了直升機時,接應(yīng)她的人看她兩手空空,不禁詫異,“你什么東西都不帶。”
她笑的苦澀,“都是垃圾,沒什么好帶的。”
直升機越飛越快,住了五年的陸家越來越小,直到小成一個圓點。
陸北澤,我們再也不見!